看看腕表,指针别扭的挤作一团——11:50。
“好,回家吧。”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关上我的HP宽屏本本。Starbucks凌晨零点准时关门,我不喜欢被人赶或者是耽误人家收工。
她瞪着一双斑鸠一样漆黑圆润的眼睛望着我,说:“我们不回家了吧,好不好?”
啊?我没听错吧?“那我们去哪里?外面在下雨呢。”我望着窗外说。秋天的夜晚,有些冷了。
“去旅店啊。去开房。”她毫不含糊的说。
大脑变空白数秒钟,眼球扫描着一个瘦削的身形,黑白条纹低胸V领宽松毛衣,雪白肌肤映衬着Julie复古项链,紧绷的黑色性感小抹胸勾勒出小巧的胸形……干扰信号……我听到一个慷慨就义般豪迈的声音大声说:“好!”
什么叫“死党”啊,不就是可以为之去死的同党吗?
她开心的拎起我那沉重的22寸宽屏HP本本摇摇晃晃奔出去,那么瘦小的身体,拎着电脑步伐重心都不稳了,让人不禁想伸手扶住她肩膀。
深夜的天空飘着小雨,我们撑一把伞并肩行走。迎面走来一群穿着另类衣装画浓妆的少男少女,带来一阵刺鼻的烟酒味道。她捂着嘴轻声叹:“哇噻……”同时往我这边靠了靠。眼角往她那边瞄一眼,优雅的锁骨延至骨感的肩头,纤细的手臂,平淡的胸连那条分界线都没有,太平公主一个。她抬头望着说我:“现在的小孩子真不得了。”我嘲讽地答:“老了吧?”她竟然笑得很开心:“老了!真的老了!”
走了好几家店,标准间都贵得要死,终于找到一家便宜点的,却说标准间没有了,只有单间房双人床,前台小姐暧昧的笑看着我。我问她要不要住,她默默的点点头。
房间15个平米,全封闭的空间没有窗,卫浴等配套设施都齐全。说是一张双人床,却怎么觉得有点窄。一回头看见门旁角落里赫然挂着一张全裸女体图,房间的SQ指数骤然攀升200%。她也看见了,喃喃的仿佛自言自语的说:“这幅画如果挂在画廊里还好,挂在这里SQ味就太重了……”继而笑:“我怎么觉得这里好像SQ场所,哈!”又指了指房间里的电脑和摄像头:“一个成年男人独身在外出差,进屋看见一幅裸女画,再上网泡泡MM裸聊一下,意淫意淫……”说到这里她好像突然意识到我也是个男人,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我到前台去拿纸杯。”
她走出去,我看见床头放着三种品牌的condom,还有一盒纯中药无毒无副作用的“春宵液”。她说得对。这里,还真TMD像个SQ场所。
她回来了,拿个纸杯开始刷牙,钢牙妹,整整刷了15分钟。我躺床上看着电视,把所有频道翻了一遍又一遍。她回来在我身边躺下,一边说好累好困,一边扯着盖我身上的被子,侧过身睡去。
我盖着被子热,不盖被子冷,怎样都不舒服,之前喝的咖啡让我头脑很清醒,就拉她讲话:“哎,你一定要把你的旅行感想写下来。真的。我的课题用得上的。”她应道:“嗯嗯,好,我一定会写的。”
她挤在一个角落里睡着,离我远远的,侧卧蜷曲,被子的一角裹在怀里, 单身的女孩,一个人睡觉很长时间。
“你不习惯和别人同睡吧?”我问。她说:“嗯,喜欢一个人睡。除了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她爱得要死要活的老男人,优厚的先天加上时间的打造锤炼出这个魅力非凡的男人,虽然看他那幅不可一世的屌相极度不顺眼,但能力之强让我不得不佩服。
我开始想象她躺在他怀里的情形,他如何解开她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到达雪白光洁的蜿蜒曲线……我腹股沟交汇的尽头处某物开始慢慢的崛起。不想让她发觉,我也背过身侧卧,两个人像睡得q和p。跟她谈论天文学、心理学、绘画和音乐,谈论一切所谓高雅的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平息起义的导火索。
“想问你一个隐私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的。”她的话音打断我天马行空的思绪。
“嗯?”暗觉不妙。
“你是处男吗?”她问,声音弱弱的。呼~~~我以为她要问我是否自慰来的。
“早就不是了。”我很坦率地回答。这个世界处女越来越少,处男还能有多少?
“你第一次给什么人的?”她的好奇心还真强。
“嗯~~~第一个女朋友。”我的思绪又开始飘散,回忆起亲吻她甘甜的嘴唇的滋味,第一次舌尖相遇时那触电般的感觉,手指穿梭于丝绸一样光滑的肌肤,从丘陵到茂密森林,再到潮湿的喀斯特溶洞,鬼斧神工、冬暖夏凉……噢,血液沸腾,有人又在起义了,耳边有人在说:你压迫我太久了!我要自由!我要平等!我要博爱!
望着那个侧卧的曲线起伏的背影,那样的平静,没有呼吸紊乱,没有躁动不安,她究竟是一无所知,还是故意捉弄我?
她笑起来,是否在笑我?
她低声说:“我其实挺想和他ML的……和他make的感觉一定很好……”原来,她在自嘲。
惨笑的少女,深深的自嘲:我想他……我爱他……为什么还想他?为什么还爱他?
望着身体底下那个慷慨激昂的人,我也开始惨笑。SEX这种东西,对男人来说,是刺激、快感,动物般征服的冲动,为延续并扩大自己的基因而催生出来占有众多异性并与之交配的本能,自远古的寒武纪时期就写进所有雄性的脱氧核糖核酸。对女性,它是爱的衍生物,爱如信仰般虔诚,初夜如受洗礼般神圣。爱的信徒,被撒旦欺骗,被魔鬼吞噬了灵魂,变做不死之身,昼伏夜出,吸食像爱一样鲜红的血液想要修补碎裂的心脏,传说中那叫做——吸血鬼。
静静的,她在枕头那一端沉沉的睡去。
可怜的我,这一晚就在亢奋与惭愧中纠缠不休了,连做梦都在跟自己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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